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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 跋山涉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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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跋山涉水

六月初一,正午的太陽熾烈的烘烤著大地,一青一黑兩個身影在山間穿梭,身上都背著行李。好不容易爬上山頂,穿青色夾克外套的男人摘下草帽扇風,露出一雙孩子般單純清澈的眼睛。另一位穿著黑色短袖的年輕男人將背包往地上一扔,瞪著一雙圓溜溜的眼睛,罵道:“大師,我們還要花上多久時間才能到地方啊?”

原來正是半吊子降妖大師竹七九跟彩衣鎮警局新秀薛暮冉,兩人靠在一棵松樹下歇息,大口大口喝著礦泉水。

“照我們現在這個速度,估計還得花上一天的時間才能到。”竹七九擡起手放在眉毛上,往遠處看著。

“早知道就不攬這個活兒了!都怪你,一聽見桐柏山這個名字,就跟看見什麽寶貝似的,非要跟隊長推薦,讓我去現場幫忙!結果連路都不認識!”薛暮冉滿口抱怨,耷拉著眉毛,一副上當受騙的樣子。

“嗨!大姑娘上花轎,我這也是頭一次過來嘛!聽說,那村子盛產桃子,又大又甜,你就不想去吃上幾框?”竹七九一臉狡詐的笑容,“再者說了,天天守在彩衣鎮,有什麽好玩的?不如出來溜溜彎嘛!”

說著拍拍對方的頭,催促他起身繼續往下走。

戴好草帽,竹七九掏出一柄做工精巧的匕首——上次他在朱雲杉的手上坑過來的——輕松砍下一截樹枝,將旁枝盡數削去,只留下主幹,拿在手裏充當拐棍。

往下走了大半日,終於見到山腳處有一片松樹林,兩人抹抹臉上的汗珠,趕忙連滾帶爬,踉踉蹌蹌的沖進去,靠在大樹根上歇息。

“大師!我——從來沒發現,爬山能這麽累!”薛暮冉癱坐在旁邊,藏青色的工裝褲已經濕透,變成青黑色,緊緊綁在腿上。

“這山太陡峭了,沿路連棵像樣的樹都沒有,又單調,又無趣,能不累人嗎?”竹七九喝了一大口水後,將水壺遞給正望眼欲穿的薛暮冉。

“這次種桑鄉發現的怪獸屍骨,到底是個什麽東西啊?”薛暮冉喝完水,這才止住喘氣,開始問起此行的目的來。

“聽說,是個巨型龍骨,不過,還沒見到真身,我也不好判斷。但是,應該有點意思。”竹七九瞇起眼睛笑了笑。

“種桑鄉屬於環溪村,聽說那邊的警察幾乎都出動了,說什麽,要保護現場。可惜因為龍骨體積太大,挖掘人手根本不夠,所以跟周邊地方借調人過去幫忙。聽說,上面已經派了專家團隊過來,在那些人來之前,現場必須要得到嚴密的保護!我可不想過去幹苦力,做挖掘工啊!”薛暮冉有些不屑,認為這一切都是小題大做。

竹七九嘿嘿一笑,作為回答。

這時,從林子另一頭傳來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的聲音,砰——餘音繞梁,在人心頭蕩漾,震得心臟也跟著加快速度跳動。

兩人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,神情都帶了幾絲緊張。竹七九逐漸捏緊那根樹枝,指節也突出來。

砰——聲音愈近,不安感隨之愈勝。小徑深處,走出來兩個人影,一男一女,都身穿黑色長袍。男人的手裏拿著一只造型奇特的鈴鐺,柄的上端是個山字形。

男人單手持著鈴鐺,向一邊有節奏的搖動,又發出跟方才一樣的金屬撞擊聲。

走的近了,才看清對方長相。這一對造型奇特的男女看上去不過二十出頭,面容清秀,眉宇之間還有幾分相似之處。

這個年輕的男人留著一頭細碎的劉海,頭發在腦後紮成一束。眉黑如墨,眼亮似星,從黑袍裏伸出來的那截手臂白的毫無血色。

再看這個女人,雙眼狹長,眼尾微微翹起,天生一股魅惑之感。小巧的鼻頭上有一顆若隱若現的痣,嘴唇血紅,描得精致而細膩,面容卻是雪一樣的白,像是敷了好幾層面粉。

兩人都背著行李,似乎也是長途跋涉而來。他們轉動眼珠,淡淡掃過坐在路邊的竹七九二人,面上依舊毫無表情,似乎這兩個滿頭大汗的年輕人跟路邊草木毫無分別。

微風吹過,長袍獵獵作響,兩人頭也不回,往山下走去。

“突然很想惡作劇,怎麽辦?”竹七九冷笑著,將水壺拿在手上,沿著樹枝倒下半壺水,嘴裏低聲念著熟悉的咒語:“天地玄黃——”

一個箭步沖上前去,將樹枝插進那女人的頭顱。哢嚓兩聲,女人緩緩轉過身子,額頭插著那根樹枝,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扭曲在一處,緩緩倒下。

旁邊的年輕男人歪著頭,盯著竹七九,一臉疑惑。又看了眼天邊的雲彩,他彎腰拾起女人的背包,繼續往前走去。

薛暮冉吃了一驚,一路小跑著過來,問道:“大師,殺人是犯法的,你可別亂來!”然後看向地面,好奇地蹲下來撥弄那女人的屍體,發出嘩啦啦的聲響。

“這女人是個紙人啊,難怪能被你用樹枝戳穿腦袋!”薛暮冉將地上的‘屍體’撿起來,抖兩下,攤開,是個畫在紙上的年輕女人。

“看來,已經有人先我們一步,到了種桑鄉。”竹七九哈哈一笑,將那紙人收好,塞進背包裏,“這下更有意思了,我們也走快點吧。”

“那,剛剛拿鈴鐺的男人也是紙人嗎?”

“是的,不過要留著他給我們帶路,也省的我們四處亂撞了。”竹七九似乎看出對方的疑惑,搶先解釋。

兩人加快腳步,勉強追上那個男性紙人。只見他背著兩個大包,依舊健步如飛,漆黑的眼珠子來回亂轉,一會看看左邊的竹七九,一會又盯著右側的薛暮冉。

夕陽西斜,終於看見幾戶土磚房立在田野之間。薛暮冉彎著腰,氣喘籲籲,擦著額頭的汗水,罵道:“這是紙人還是機器人啊?怎麽速度這麽快還不帶累的啊?”

“哈哈哈,是吧!”竹七九意味不明的應和一句,指著前面的土房子,“我們去問問路吧,看看大部隊都在哪裏駐紮呢!”

一靠近這些房屋,兩人立刻被飄出來的飯菜香味迷了神志,肚子也不爭氣地咕嚕嚕叫起來,似乎在抗議這一整天的虐待。

屋子前方有一片平地,堆著剛收割的稭稈,飽滿的稻谷連同稭稈束成一捆,幾只土雞來回跳著,撿拾地上殘留的稻粒。

旁邊擺著一張木桌,一家四口圍在一起正在享用晚飯。一個大些的女孩眼尖發現了這兩個陌生人,叫起來:“爸爸,你看那邊——”

旁邊一個小胖子也轉過頭,伸出胖乎乎的手指,跟著叫起來:“爸爸——爸爸——”

背對著外側,正埋頭吃飯的中年男人這時才慢慢轉過頭,眼神中全是疑惑。旁邊坐著的女人開口了:“你們找誰?”

薛暮冉拿出證件,解釋緣由。這家人一聽說他們是來看護龍骨的,立刻露出笑容來,並熱情的招呼他們入座吃飯。

女人帶著一大一小兩個孩子進屋,將桌子讓給三個男人。

“原來你們是飛龍村的啊,我說呢,看著面生!”男主人喝了一口酒,打聲招呼,讓妻子再拿兩付碗筷出來。

“飛龍村?”竹七九有些疑惑。

“哦,你們也是剛來不久吧!”男主人微微一笑,“以前彩衣鎮叫飛龍村,最近幾年改革,合並了附近幾個村子,改成叫這個名字的。”

“這樣啊——”竹七九若有所思的應和著,這時女主人拿著碗筷擺在桌子上,臉上洋溢著樸素的熱情。

竹七九假意推辭一番,然後毫不客氣地接過筷子吃起來。薛暮冉本來還有些扭捏,見他們毫不在意,也跟著放開肚皮狂吃。

一天的饑餓讓他失去了矜持與禮貌,變成那群跳來跳去的小雞仔,只能看得見眼前的食物。

“大哥,怎麽稱呼啊?”竹七九簡單墊了一層肚子,開始慢悠悠喝起酒來。

“我姓劉,你叫我老劉就行!”劉老哥豪爽一笑。

“劉大哥啊!我在家排行第七,你叫我老七就行!” 竹七九拍著胸脯,一副江湖兒女的模樣,“對了,那個龍骨,你看見了嗎?”

“怎麽沒看見呢,就是我們幾個發現的!”男主人齜牙笑起來,露出的門牙缺了一塊,“看到沒,我這門牙,就是磕在上面沒的。”

原來前幾日劉老哥上山巡視完橘子園,忽然肚子疼,於是選了一條偏僻的近路,想著快點下山,回家解決生理需求。

結果因為走得太急,山路陡峭,劉老哥一個踉蹌,沿著山路一路滾下去,門牙磕在一處突出石塊上,崩裂了,嘴唇也腫了一大塊,血流不止。

也正因為如此,他才發現這塊石頭與眾不同。殷紅的血液滴上去,轉眼就消失無蹤。他以為碰到什麽吸人血的怪物,嚇得一路跑回家,召集一批村裏膽大的男人們再次上山,挖出一只巨大的怪獸頭骨。

很快,這消息不脛而走,傳到鎮上。警察也過來查看,並派出專門的挖掘團隊,很快,這片山地被掏空,露出一只巨獸的身體骨架,光挖出來的部分就有四五米長,還有一部分藏在山石之後。

那只頭骨大概有四頭牛合起來那麽大,臉頰瘦長,跟水牛的頭骨倒是差不了多少。只是這怪獸的身子細長,還有四只爪子嵌在泥土中。

這下子,眾人一看,紛紛交頭接耳起來:這不就是龍嗎?

“看來,那龍骨還嵌在山上的泥土中咯?”竹七九笑著問道。

“對啊,據說匯報給了市裏的大領導,說是有專家要過來親自指揮,讓我們不能破壞龍骨。所以現在誰都不敢動,都在等著大人物過來呢!”劉老哥吃著菜,一臉不屑。

“現在只有警察在值班嗎?”薛暮冉也有些好奇起來。

“才不是!那群人天天好吃好喝的混在各家各戶,現場看護的都是我們這群老農民!”劉大哥啐了一口痰,臉上也有些氣憤,“耽誤我們工作不說,連報酬也沒得,這不是拿我們不當人嘛!”

忽然意識到,這兩位也是警察,劉大哥尷尬的咳了一聲,笑道:“當然,我相信你們是真心過來幫忙的,只是啊,這本地的人還不如外人好呢!”

在微妙的氛圍中結束晚飯,劉老哥帶著兩人去到龍骨現場。只見一片斜坡上支著幾個帳篷,地上燃著一堆篝火,遠遠望去,人頭攢動,似乎圍著一群人。

“每天都這麽多人守夜嗎?”薛暮冉驚訝的問著。

“不對啊,一般大概也就三四個人輪流守夜啊!”劉老哥也覺得奇怪,快步走上前,看見人群正在低著頭竊竊私語。

聽了半天,他們才略微弄清楚事情的大概——龍骨頭顱不見了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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